紙。筆。墨

一張白紙
一枝鋼筆
一瓶墨水


墨水由筆尖冒出
懸在那尖銳的銀頭
落下——
墨水碰觸了白紙
是珍珠化成了黑點

在一片白色中
分化
向外佔據
侵入白色密切的毛球
白茫茫染上一塊
溫柔輕薄的黑

從深處厚不見底的穩重
延伸向淡漠冷靜的理性
展到輕浮若霧的任性
黑白互相牽引
淡墨連繫皎白的溫柔

是鋼筆有心無意，遺下命運的誤會

紋

戴著粗框眼鏡，平頭的他進來
口緊閉著，手裡一疊課本
「早。」

一本一本的習作被放在桌上
看著他的手和書頁一樣皺褶起了
一道道的裂紋，
在他的臉散開，又堆在一起

木紋般的在蔓延
在他身上伸展
在四季中枯竭
如漣漪
來者，隨之而去

《平安夜》Stille Nacht, heilige Nacht

「平安夜，聖善夜…」
「夜晚的來臨，是代表聖誕老人快到了。」
「到家了，還不快把聖誕樹搬進去？」
「去買只雞回來，聖誕節多難得的，吃頓好的。」
「吃什麼？連一塊也賺不到，哪有錢慶祝聖誕？」
「聖誕快樂，請買一盒火柴。」
「柴堆上發現一個嬰兒，那修女把她帶回了教堂。」
「教堂裡的都是流浪漢，都在裡面避寒的。」
「寒冷的平安夜，第一次在異鄉的平安夜。」
「平安夜，聖善夜…」

平安夜，聖善夜，
萬暗中，光華射，
照著聖母也照著聖嬰，

多少慈祥也多少天真，
靜享天賜安眠，

靜享天賜安眠。

平安夜，聖善夜，

牧羊人，在曠野，
忽然看見了天上光華，

聽見天使唱阿肋路亞，
救主今夜降生，

救主今夜降生。

平安夜，聖善夜，

神子愛，光皎潔，
救贖宏恩的黎明來到，

聖容發出來榮光普照，耶穌我主降生，
耶穌我主降生。